从石首到京山，一段江汉平原上的烟火旅程

说实话，我从来没想过会把石首和京山这两个地方连在一起想，石首，长江边上的小城，有麋鹿，有天鹅洲，还有那种湿漉漉的江风，京山，窝在大洪山南麓，说它是鄂中的绿宝石也不为过，一个靠水，一个依山，隔了差不多两百公里，但就是这么一趟路,让我慢慢品出点味道来。

为什么要从石首到京山？

事情是这样的，前不久有个老同学从深圳回来，说想去京山看朋友，但他在石首下车了——就为了吃一碗正宗的石首笔架鱼肚，结果吃完发现，从石首到京山没有直达火车，得先到荆州或者武汉再转，他打电话跟我抱怨，说这路怎么这么绕，我一听，干脆说，那咱们开车走一趟吧,顺便看看沿途。

这一走,就走出了一肚子的故事。

这条路到底有多长？

先看个简单的表格,心里有个数：

我走的是第二种，国道加省道，不为别的，就是想看看田，江汉平原的田，跟别处不一样，那是真的平,平得让你觉得天都变宽了。

江汉平原上的那些小事

车一开出石首城区，路两边就开始变样了，先是那种矮矮的村庄，白墙灰瓦，房前屋后种着柚子，石首的柚子不有名，但清甜，再往前走，就是大片大片的稻田，这时候稻子正绿，风一吹，哗啦啦的,像有人在里头翻书。

这里得扯一句，石首这个名字，据说是跟石头有关，长江边上有一块石头，形状像人首，所以叫石首，但我总觉得，这地方最动人的不是石头，是水，长江在这绕了个弯，泥沙冲积出一块块肥沃的土地，你看那些稻田,长得比别处都精神。

有意思的是，路上碰到一个老农在路边卖西瓜，他说他是石首调关镇的，西瓜种在江堤边上，我问他去京山怎么走，他挠挠头：“京山？那地方远着呢，在山上。”他说的“山上”，大概是指京山那边有点丘陵，江汉平原的人看山,总带着点新奇。

过了高基庙镇，就进入湖南华容地界了，这里得说一下，石首到京山，其实穿了一小段湖南，这种感觉挺奇妙的，你早上还在湖北吃热干面，中午就到了湖南的地盘，但华容这边跟石首差不多，也是平原，也有稻田，唯一不同的是，路边开始出现荷塘，七八月，荷花正开着，粉的白的，一望无际，我停下车拍了几张,可惜手机拍不出那种味道。

潜江的虾和监利的米

再往北走，就到了潜江，潜江的事大家都知道——小龙虾，但我要说的是，潜江不光有虾，还有那种特别实在的烟火气，路边的小饭馆，门口支着锅，红油翻滚，蒜香扑鼻，我跟朋友一人要了一盆油焖大虾，配着冰啤酒，吃得脑门冒汗，老板娘是当地人，说话嗓门大：“你们这是去哪儿啊？京山？哎呀，那地方凉快，比我们这舒服多了。”

潜江到京山这段路，开始有点起伏了，平原慢慢变得不那么平，出现了小土包，过了广华，就开始进山了，这里得划个重点：从广华到京山，是江汉平原向鄂中丘陵过渡的地带。 路面开始有坡，弯道也多起来，路边出现了桔园和茶园,跟石首那边的水田完全两个气象。

京山到了

京山给我的第一印象，是绿，绿得有点过分，山上全是树，松树、杉树、栎树，一层层的，把山盖得严严实实，空气里有一股草木的味道，夹着点泥土的腥气，跟石首那种水汽氤氲的味道不一样,这里是干爽的绿。

京山最出名的，是鸳鸯溪和空山洞，但我没去那些地方，我去了一个叫绿林镇的小地方，对，就是绿林好汉那个绿林，据说当年王匡王凤起义，就从这个地方开始的，镇子上有座古寨，石头垒的，长满了青苔，站在寨墙上往下看，山下的村庄像一块块积木，风吹过来，带着松涛声,呜呜的。

我在京山待了两天，吃的是当地的蒸菜——蒸鱼、蒸肉、蒸藕，都用一个竹蒸笼端上来，蒸鱼里放了紫苏，有股特别的香味，老板娘说，这是他们京山的特色，“石首人吃鱼讲究鲜，我们京山人吃鱼讲究香”，这话有点意思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连吃鱼都吃出两种哲学。

两个地方，两种生活

回头想想，石首到京山这一路，其实就是从水到山的过程，石首是水的性格，温润、开阔，什么东西都是湿漉漉的，京山是山的性格，沉稳、内敛,连说话都带着点慢悠悠的调子。

但两地方的人却有共同点：实在，石首人卖鱼，斤两给得足；京山人炒茶，火候用得准，都不耍滑,这大概是江汉平原和鄂中丘陵共同养育出来的品格。

走的时候，京山的朋友给我塞了一袋香菇干：“这是我们山里的，回去炖汤喝。”我拎着那袋香菇，忽然觉得，从石首到京山，看起来是两个地方,其实是一条路上彼此的远方。

这大概就是江汉平原上的烟火旅程吧，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，只有慢慢走、慢慢看、慢慢想，路边的荷花开了，田里的稻子黄了，山上的松树还是老样子，两座城，一条路,中间串着说不完的日常。

下次要是有人问我，石首到京山怎么走，我会跟他说：不急，慢慢开,路上都是风景。